唯信仰与自由不可辜负

[谢乐]你好,我亲爱的小王子(下)

爱玛!!更新了

疏雨:


  
  谢小熊很快就没有心思去考虑它的绒毛问题了。它看着凑在一起玩得开心的乐无异和名为阿阮的小姑娘,只觉得心里闷闷的,就跟自己最喜欢的星际图谱被别人一声不响拿走一样,一点都不开心。
  
  靠这么近做什么……
  扮家家?那是什么?啊,牵上手了……
  笑得那么灿烂,跟朵花儿似的,很高兴嘛。
  
  越看越难受,小熊干脆悄悄撇过头开始默背它的功课。可是他俩的说话声一刻不停传进它耳中,让它背完上一段立马忘记下面该接什么,背不顺畅。慢慢划拉着身下地毯,不时揪起一块捏在掌心用力揉搓,它垂头生起闷气来。
  
  “阿阮妹妹,你等一下,我给你拿过来。”
  
  拿什么?小熊圆圆的双耳愣是竖起一动,同时抬眼去看。还没看清楚,它只觉眼前一暗,便感到有一小块软软的东西抵住它的嘴唇,让它不由得张开嘴把那东西放进来。甜甜的草莓味立刻扩散开来。把它塞进来的乐无异抱抱小熊,在它耳边小声说:“妈妈拿来的棉花糖里这个味道的只有一颗,我最喜欢了,给你吃。”
  
  “小叶子,快来看!”“来啦~”乐无异很快放开它,从玩具箱里找出一盒积木后跑回阿阮身边。
  
  乐无异离开后小熊才反应过来。被他暖热的气息拂过耳尖,它不自在地抽动耳朵,却发现那温度好像已经渗进来,连着它的脸都快开始发烫,直到现在它都觉得自己还能感受到气流在耳边涌动摩擦的感觉。发现小姑娘正背对着它,它两手撑地往床后缩一缩,极慢极慢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,伸手捂住早就泛红的耳朵,许久没有动静。棉花糖很甜,一直甜到它心底。
  
  等它回过神,棉花糖早已被它吞吃下肚,口中却仍有一丝甜蜜的味道留存。
  
  接近饭点,阿阮已经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喊饿。乐无异疑惑地挠挠后脑勺,阿阮妹妹已经吃了大半点心还有零食,她的肚子那么小,怎么还会饿?他都不觉得饿。虽然不明白,他还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:“阿阮妹妹,很快就能吃饭了,你再忍一忍。”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让他迟疑改口:“要不然,我们去看看有没有点心?可是妈妈不让在吃饭前——呃,你怎么了?”
  
  阿阮直直盯着乐无异看,眼神逐渐热烈起来,甚至冒出诡异的光芒,让他忍不住向后挪了一小步:“小叶子,你的脸好白好软诶,好像小馒头,让我咬一口好不好?就一口!”没等他弄明白这话的意思,她已经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,朝他脸上啊呜就是一口。
  
  “无异、阿阮,可以吃——”傅清姣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嘴边。
  “阿阮!”千钧一发之际,司幽疾步上前伸手挡住阿阮,小闺女软软的嘴巴湿漉漉地印在他掌心。
  
  小熊刚探出半个脑袋就看到这一幕,立刻瞪圆了它本就圆滚滚的眼睛,险些跳起来叫出声。两个大人抱起自家宝贝安慰,玩笑着下楼吃饭,让它也松了一口气。它都没有亲过,爸爸妈妈也就算了,怎么能让别人亲了去!还好没亲到……还好——可恶,还是不甘心!生气!可是它为什么生气啊……不管,反正就是生气。
  
  于是等到晚上只剩下它和乐无异的时候,他敏感地发现小熊好像有点奇怪,自己和它说话它听得心不在焉,还老盯着他的脸看。他揉揉自己的脸问道:“我脸上有东西吗?”“咳,没有。”它挪开视线,没过几秒又回到他脸上。
  
  今天早上他还亲它来着,那个小丫头想亲他他也没有生气,所以它亲一下应该也没有问题吧?一定没问题!嗯!
  
  “小熊看这个,你觉得怎——”乐无异拿着拼图转头想问它,没想到正好撞上它凑过来的脸。两人嘴碰嘴,一时没了动静。小熊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。软软的,还有点甜,就像白天吃的棉花糖。乐无异眨眨眼睛,被它一舔便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好痒!”
  
 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,这下可好,它“轰”得一下从头烧到了脚,浑身软毛都快炸起来,更是连担心自个儿绒毛的心思都分不出半点。隐隐约约明白这是比它想做的要亲密得多的动作,偏偏又一知半解,直把自己燥得面红耳赤。乐无异完全不明白它是怎么了,担心地摸一摸它烧红的脑门:“小熊你变颜色了诶!”“没事,一会儿就好。”顶着红透的脸,它强撑着镇定回答。
  
  一直到入睡前,谢小熊脸上的血色才慢慢消退。乐无异已经睡着,浓密的眼睫乖乖覆在眼睑上,不时随着呼吸轻颤。它在黑暗中静静凝视他的脸,看着看着,又生出一丝郁闷来。我这么纠结,是谁害的啊,你倒是睡得熟。抿起嘴,它伸手愤愤地戳他鼓起的脸蛋,可动作却轻得很,都没有按出一点下陷来。
  
  没过多久,睡意渐渐上涌。它帮着乐无异盖好小毯子,也闭上了眼睛。就在阖上眼的那一瞬间,有熟悉的声波穿透空气传入它耳中。是族人!它嚯地睁眼坐起。
  
  确定没有吵醒乐无异,它悄无声息跳下床向落地窗走去。
  
  “谢、小、衣!胆子够大的啊,竟然敢偷偷坐上飞行器跑到地球来,还把自己给弄丢!沧溟大人真是给你起对小名了,熊到没边啊你!”谢灵溪仔细打量它两眼,发现它安然无恙、毛色润泽,总算放下心松了口气,“快过来,我们回家了。”“灵溪姐!”这位出身旁支的姐姐从小照顾它,看到她,被它死死压在心底的恐慌终于开始散去。到底还是孩子呢。
  
  谢灵溪一拍额头,返身从飞行器里取出一只和谢衣长得一模一样的泰迪熊:“把这个放到里面去,省得这家人怀疑。”接过泰迪熊,它瞥一眼室内大床上隆起的小包,迟疑道:“我可以晚一点回去吗?我想等无异醒了再和他道别。”“无异?那孩子?不行,老师等着你呢。”她摸摸它沮丧垂下的头,“以后你可以再来啊,当然,必须要经过我们同意。”
  
  它勉强点点头:“老师?好吧……对了灵溪姐,能给我一截霜晶线吗?”“要这个做什么?”她边问边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团泛着莹光的丝线,剥下一段递给它。接过线,它捉住领结上的绿宝石,一狠心把它取了下来串在线上。谢灵溪挑起眉,看它把泰迪熊放到那孩子身边,又小心翼翼地把凝碧石系上他的手腕。感情不一般啊,那可是连别人不小心碰到、它都会生气的宝贝,竟然就这样送掉了?
  
  沉眠中,乐无异腕上一重,有凉凉的东西贴上他的皮肤,把他从酣睡中唤醒三分。他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:“……我走了……这个……给你……不许忘……很快回来……”他又清醒三分,却很快因为在胸口规律拍动哄他睡觉的手逐渐睡熟。
  
  谢衣把泰迪熊放到他身边,看了看,又觉得不顺眼,干脆把它放到床尾。最后它向乐无异道别,握着他的手和他拉钩:“不许忘了我,我们拉过钩的,等我回来。”
  
  再看他一眼,它转身离开,眼睛湿润起来。
  
  清风拂过,窗外再无任何踪影。明月高悬,星河灿烂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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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……
  向日葵等了很久很久,太阳从天边落下又升起、升起又落下。含羞草劝它不要再等,蜗牛告诉它小王子不会再回来,溪流警告它如果再不离开,它会从它身上冲刷而过……它没有听它们的话,固执地扎根在大树边等那个和它约定好的人。
  终于有一天,阳光格外灿烂,它正在默数小王子离开的天数,就看到热烈的太阳里有一个黑点越变越大、正向它走来。他回来了,那是它的小王子!
  在小王子拥抱它的时候,它高兴极了,笑得比天上的太阳更加灿烂。它说:‘你好,我亲爱的小王子。’”
  
  打下最后一个字,乐无异呼出一口气关上文档。他背靠椅子,抻着手臂伸个懒腰。明天再校对一遍就可以发给编辑了,也省得他又上门来催。
  
 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,撑着雕花栏杆深深吸气。新书应该会在下个月发售,正好当成送给孩子们的儿童节礼物。接下来他要写什么呢?嗯,上次那个想法不错,回头翻翻专门记录的小本子去。
  
  沉思片刻,他伸手拂过被夜风吹乱的额发。把手放下时,他的目光撞上右手腕间在星芒下熠熠闪光的绿宝石,眼神柔和。
  
 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有一位特殊的朋友。儿时记忆零零碎碎,却只有那两天被他完整记下,深深印在脑海中,那是他最神奇最美丽的回忆。他的朋友或许是从异世界落入此间的妖精,或许是身具灵力附身在泰迪熊上的妖怪,或许是从童话世界迷路到他身边的精灵。否则这串宝石怎么会随着他的成长自发调整长度,永远贴合他的手腕。
  
  那个泰迪熊被他珍藏在柜子中,那是他的朋友留下的唯二痕迹之一。他也期望着有一天,泰迪熊能够站起来和他说一句,好久不见。他能够告诉它,他没有忘记过它,甚至因为它,他成了一名童话作家。
  
  清凉夜风唤回他渐远的思绪,他直起身准备进屋。
  
 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有人踏月而来,翼背生风,挟亿万星辰阒然印上乐无异的虹膜。急剧收缩的瞳孔中,来人的足尖在雕栏上轻踏,一身白绿风衣蓦地收势,衣角随引力飘坠,在如水月色下莹光夺目,半束起的长发扬起优雅的弧度后安然落于后背。
  
  他微微一笑,唇边的弧线温润而狡黠,目光悠远绵长,带着说不出的怀念与感慨,将乐无异层层包裹,直让他心尖发颤,心跳如鼓。他腕间的绿宝石顷刻发出璀璨光芒,越发夺目。
  
  恍惚中,他听到自己说:“我记得你。你是,你是——”“我是谢衣,无异。”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乐无异眉心,瞬间激起他珍藏的回忆:“小熊?”“……嗯。”他一顿,神情无奈又满足,“我回来了。”
  
  那年离开后,他本以为自己很快便能前往地球去见乐无异,谁料流月军部竟有高层反叛,虫族趁机入侵,平和局面转眼间荡然无存,战乱四起。直到现在,流月局面逐渐稳定,星域通道渐次开启。经此一役,流月开始考虑寻求盟友,地球作为距离最近的星球首先被列入选择范围。他第一时间请命加入与地球接洽的队伍,终于在今日重回旧地,得见故友。
  
  乐无异一点点笑开,迎着他张开的双手上前拥住他,星光揉碎了坠落在他眼中:“欢迎回来。”
  
  
(正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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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Ebony Reus疏雨 转载了此文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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